Posted by: hksaa | May 11, 2008

忙著閒.閒著忙-農的二三事

忙著閒.閒著忙-農的二三事

奔離

在香港剛過去的冬天特別冷,這幾年來最冷的,卻又比小時候暖,那時候拜年,都要穿得厚厚的。也因為比較冷,田裡種了四年的幾棵蘋果樹,一直沒有開花結果,今年真的結了十幾朵粉紅小花,最後結了兩個果,有一個很快就掉了,現在剩下一個,像嬰兒的拳頭那麼大。很想知道這個蘋果是什麼顏色,紅色?橙色?黃色?還是青色?

趕在春天來臨之前種了很多無花果及棗樹苗,嘿,埋在泥土下的基肥,吸引了山豬的光顧,用鼻子掘呀掘呀,也沒有什麼給牠吃,總之就是掘,樹苗都給牠翻起了,唯有先不下基肥了,待遲些再築圍網,先在春天來臨之前種完比較要緊。過了一個月,除草、整地、掘洞,樹苗都種定了,熱天氣便來了,今年天氣也好像怪怪的,一時好猛好猛的太陽,第二天卻又下大雨,又或突然變冷,之後又猛太陽,記憶中的春天,沒有這麼極端的天氣吧。也不知道是我太遲下種,還是天氣太熱,大豆只有豆莢卻沒有豆,又或可能是我太心急,再等一下。那邊箱又趕緊抽走一些漁塘水,降低水位種蓮藕,嘿,種下了一兩日後,卻又被山豬吃掉,一起幹活的何叔說白幹一場,開玩笑說要把山豬幹掉!於是乎,又再從頭抽水,那要花上一星期啊!這次唯有先在早上於漁塘一邊種一行蓮藕,接著立刻放水回漁塘,好讓有兩三尺水深,第二天再一步一步再種餘下的。有一定的水淹著,山豬應該吃不到吧!抽水的時間,我們就在另一邊的漁塘壆上除草,慢慢漁塘由左面除到右面,期間將曬乾的草收集,為果樹做護根,做到最後,起初的地方已冒出一尺的草來,再過兩星期,又差不多回復了原狀,生機處處。幸好陸續為果樹做了護根,遮光擂雨,防草保濕,再過多一兩星期,又要除草了。

附近的河都長滿了水浮蓮,是做堆肥的好材料,正待種定了果和蓮藕後,便有時間做堆肥了,哈,卻遇上香港二戰後最早發出的強風信號。連續幾日的大雨,呼呼,將河裡的水浮蓮都沖了出河口,直達海洋!又得另作他選。附近山頭一帶都有很多野牛,所謂野牛,是從前耕田的黃牛,後來人們都不種田,牛便放生了。有一次,我見到大概六十至七十隻牛在河的另一面,在大草地上吃著草,哈,人在耕田,牛在悠悠吃草。看著看著,看到我真的唾涎三尺,哈哈,不要誤會,我是想到有很多堆肥的材料可以收集呢!就是牛糞呀!野牛來來去去,食草也沒妨,反正多的是,牛糞也可做堆肥,也吸引了好多牛背鷺來,悠悠的相安無事。唯一比較難搞的是,牛哥牛姐們喜歡用果樹搔癢,那就真的很麻煩,果樹都被弄得東歪西倒,五癆七傷,斷斷折折,唉。所以唯有趕牛。我們家有狗三隻半,那半隻算是流浪狗,因為兩眼有大啡圈,所以叫她做四眼妹。四眼妹只是晚上來吃飯,平時在四處遛躂,從不讓我們接近。自從開始趕牛,何叔就同時訓練一下狗兒們以協助協助,牛兒來了,何叔拿起鋤頭,一面行,一面嚷著狗兒行,「吼!吼!去!去!」通常牛群有六至七隻,有老的,有年青的,有深棕色的有黃色的,有男有女。我們站在這路口那路口,將牛趕到後面靠山的叢林荒野。Bobby最落力,試過好幾次後,之後每次都會將牛趕到入去荒野的深處,我們也不用行了。Lucky就較「省力」,她只會在我們見到她的情況下,追上去吠一陣,然後回頭望望你,表示夠了,就停回來,而你再叫她或揮一揮手,她又會轉過頭跳跳跑跑去趕一陣。而老狗阿哥就懶理我們,施施然自己一個在曬太陽,搔搔癢,反而四眼妹也會跑過去,吶喊助威呢!哈,這麼趕一輪,通常又花上一個小時。所以說忙也忙,說不忙也不忙。

前陣子,朋友借農場辦一場個人手鼓音樂會,來自不同地方的手鼓,大大小小,有銅片的,有銀環的,不同節拍長短,加上喉唱,那種由自己發出的聲音互相共鳴而產生的清翠旋律,盈繞整個環境,我站在小屋外頭,看著各種水鴨、水雞、蜻蜓、鷺鳥、漁塘四周的荷葉、果樹、蘆葦,之後大家沿著漁塘走一圈,加上尺八那重空靈簫瑟、長短低迴的聲……大家就在靜靜漫步。那一刻我是半抽離的,一方面顧著大家的安全,也在意果樹苗會否被踏著,回想起來,覺得整個音樂令我有另一個時空去換一個角度心境來感受這個我常在的地方,很多時較強的印象都是工作、疲累呀,好像有很多東西要趕著的;而然,一刻靜下來,眼看一下天呀、山呀、花呀、草呀、樹呀、竹林、葉呀、果呀、小屋,還有鳥、魚、昆蟲,耳聽蛙聲、鳥聲、樹聲、水聲、空氣流動聲,還有不同的氣味,一切都很有層次,四時四季不同,卻又不會覺得眼花撩亂、吵吵鬧鬧。

最近看小川紳介的文集,他在成田機場事件之後,覺得他們的影片拍不出農村的感覺,全組人決定走到農村住下來,種米,多年後才拿起攝影機與村民一起創作了《牧野村千年物語》。幾年來,我都拿不起攝影機;朋友說我每次在農場幾日出來,感覺及心境會全然不同;我很想了解那是什麼的一回事能量。

現在又去除草,準備種香蕉,嘿,山豬不要來吃掉呀!

零捌夏至後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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